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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

初探馬祖

談及台灣旅遊,多數人想起的是台北,近年漸多人轉戰台中、台南或台東的花蓮,至於金門和馬祖,應該沒太多人考慮過。這兩個台灣的外島由於地理不便,從不是熱遊點,加上是舊時戰地,像披上神秘面紗。早前,我從福州坐船前往馬祖,展開了一段尋幽探秘的小旅行。

 

台灣的金馬獎對很多人來說不會陌生,但其名字的由來其實是源自台灣的兩個外島:金門及馬祖。由於金、馬兩地是當時兩岸冷戰對峙時的最前線,台灣政府希望鼓勵電影業界能效法前線官兵為電影業堅強發奮,加上世界主要影展大多以「金」字為首,故名「金馬獎」。

 

自第二次國共內戰後,金門及馬祖實施了40多年的戒嚴及30多年的戰地政務管制,至90年代初才結束。由於位置遙遠以及一直處於備戰狀態,令金、馬兩地幾乎沒有任何發展,仍然完好地保留著昔日原有的村落、自然及戰地風貌。

 

多年前趁著兩岸小三通開放予遊客,我從廈門經水路前往金門旅遊;而這次則從另一條小三通路線由褔州到馬祖來體會兩岸的變遷和保留。

 


穿越時空回到明清
在褔州,歷史悠久而有名的地方非三坊七巷莫屬,其名稱由來是以巿中心內10條擁有大量明清歷史建築的坊巷的簡稱所得,分別是衣錦坊、文儒坊、光祿坊、楊橋巷、郎官巷、塔巷、黃巷、安民巷、宮巷、吉庇巷。進入三坊七巷不需要購買門票,區內面積很小,2、3小時足以踏遍,當中有很多名人故居,以及戲台、書屋、祠堂、花廳,部分有開放予遊客參觀,不過由於時間所限和門票索價過貴(10個開放單位的聯票為人民幣120元),所以我們沒有參觀,只在街上遊走。

 

事實上,當一個舊區在大陸成為景點後,按其一貫作風,無可避免地會將其徹底翻新和商業化,街上林立的店舖及大量的遊客已經使人完全感受不到該區應有的歷史氣息,與一條有著特色建築外表的商業步行街無異。而三坊七巷更是中國申請世界文化遺產的預備名單中的其中一個代表,可見其歷史價值及當中所能夠產生的經濟價值。不過作為一條商業步行街,三坊七巷是非常稱職,在三坊和七巷之間隔著的商業大街上有大量店舖和食肆,絕對是購買手信和品嚐當地小吃的好地方。

 

住宿方面,原以為在三坊七巷內會有很多富有特色的旅館選擇,但在搜尋資料後發現,可能出於保護建築的原因,區內竟然幾乎沒有住宿提供,唯一的旅館叫「聚春園驛館」,內裡保留了民國及明清風格的建築格局。至於區外則有大量典型酒店,而聚春園亦有酒店在區外。

三坊七巷內原有的民居都已經搬離,除了商舖外,巷內大部分建築物都關上大門以作他用。
街上大量特色商店。
以紙傘作為裝飾點綴的衣錦坊。
油紙傘,懷舊味濃,令人不禁想聯想起舊日的好時光。
三坊與七巷之間的商業大街。


 

佛跳牆和福州魚丸
褔州除了魚丸有名之外,原來佛跳牆這道名菜亦是出自褔州,在三坊七巷內會看到很多食肆提供,1人份價錢大約為人民幣90元。但若要品嚐最正宗的佛跳牆就要到聚春園驛館或其酒店內的中餐廳,因為據聞佛跳牆的發源地正正是來自聚春園。可能由於太過正宗的關係,1人份價錢竟然高達人民幣398元,遠遠超出預算而未能一嚐,最後只有吃了其他褔州菜及參觀了在餐廳內一個關於佛跳牆的展廳。

褔州魚丸是當地有名小吃。
以芋頭蓉為主的甜品。

 

登陸南竿
從褔州坐船到馬祖有兩條航線,第一是褔州馬尾港到馬祖南竿島,馬尾離褔州巿大約30公里,每天有1班船來往南竿,船程大約1.5小時;第二是褔州黃岐港到馬祖北竿島,而黃岐港離褔州巿大約100公里,但每天有2班船來往北竿,船程大約半小時。由於馬尾港離巿中心較近,所以選擇乘搭馬尾至南竿的航線,不過後來發覺選錯了,因為當日海浪比較大,開船1小時後朋友陸續有暈船浪的感覺,最後需要2個多小時才能到達南竿島。後來馬祖的客棧老闆亦告知,當地人一般會選擇北竿至黃岐的航線,雖然黃岐離褔州巿中心較遠,但不需要在船上待那麼長時間,整體來說不會比我們的路線多花時間而旅程亦較舒適。

 

碼頭總稱是褔州港馬尾客運站,不過由於每天只有1班船來往(這碼頭基本上是為南竿這班船而設),而乘坐的人亦寥寥可數,在到達馬尾區後向途人查詢碼頭的位罝時,幾乎無人知道它的存在或指示了另外一個碼頭(兩者相距數公里遠)。船票會在開船前半小時左右出售,單程人民幣3百元,來回560元。經過出境手續及檢查後,就可以登船前往台灣馬祖南竿島。

 

馬祖由5個主要的島及其他小島組成,分別是南竿島、北竿島、東莒島、西莒島以及東引島(台灣最北的地方),當中南竿是馬祖各島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島。不過由於時間所限,未能逐一遊覽各島嶼,只去了主要的南竿和北竿。

來往馬尾及南竿的台灣金龍輪號。
開船後立刻看到大陸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口號。
當船駛到台灣範圍後立刻掛上國旗。
南竿島上出現「枕戈待旦」的巨型標語,意為晚上用頭枕著武器直到天亮,表示時刻準備作戰。

 

登島及入境(需要帶備護照及入台證)後,我們立刻轉島際船前往北竿,船程約20分鐘,大約每小時1班,票價為新台幣160元。在等船期間打算買上網卡,碼頭上只有1間商店及便利店,但都沒有上網卡出售,最後只有在旅館時才使用WiFi上網,而在南竿及北竿的3日裡都沒法再找到有出售上網卡的店舖。

 

到達北竿後,老闆安排接送我們到旅館,車程大約5分鐘。這次入住的旅館位於芹壁村,村內保留了許多馬祖早期特色古厝,是傳統閩東建築保存重點村落,由於風格有點類似地中海,故又稱為馬祖地中海。這幾年藍眼淚在馬祖爆紅,如果想在旺季入住馬祖這些特色旅館需要提前很早預約。另外老闆告訴我們很多時出現房間被預約了但遊客未能入住的情況,原因是從台灣飛往馬祖的遊客太多,導致所有航班客滿而無法前往。

 

馬祖各島的面積都很小,最大的南竿島比南丫島還要小。雖然島上公共巴士的班次尚算密集,但為了可以爭取更多時間和更大自由度遊覽各個景點,所以我們提前向旅館老闆預約了3輛「綿羊仔」。馬祖的地形是斜路多及有急彎,不過由於島上甚少車輛以及是淡季,只要騎慢一點及注意安全,即使是新手亦不會有太大問題。

背山面海的芹壁聚落。
旅館名叫芹壁地中海民宿,屋外結構是傳統石牆石屋、室內用純木搭建。

 

走進戰地
在馬祖有兩大特色是台灣本島所沒有,第一是島上有大量各式各樣戰地標語口號,例如:「軍民一家、同島一命」、「實踐三民主義、光復大陸國土」以及「岳飛:還我河山」;第二是沿途會發現很有多軍事管制區,相信都是一些仍在運作中的軍事設施,例如:地下坑道、砲座、港口、據點以及訓練場所,在馬祖遊覽時要多加注意,不要進入及拍攝。事實上,在小島上可以看到如此密集的軍事標語和管制區,可以反映當年兩岸關係的緊張程度以及這些島的重要性。

 

北竿的景點主要分為3類:軍事設施、漁村聚落以及自然風景。軍事設施有戰爭和平紀念公園及主題館。漁村聚落分別有芹壁聚落、橋仔聚落以及后澳村。自然風景有坂里沙灘、塘后道沙灘、壁山、螺山自然步道、龜島等。

 

由於我們到訪時正值淡季的關係,只有數家餐館食肆在鎮中心(機場旁中山路及中正路一帶)營業,島上其餘的都沒有開業。除了食肆,鎮中心還有1家便利店和1家珍珠奶茶店在營業,總算有身在台灣的感覺。

 

騎電單車的話,一整天的時間足夠遊遍整個北竿島,所以第二天中午就離開北竿,重返南竿。到達碼頭後,南竿的旅館老闆同樣安排車接送我們及準備了3部「綿羊仔」。這次投宿的旅館叫馬祖津沙客棧,地點位於津沙聚落,是南竿第一大漁村,已經有百年歷史,對外的津沙沙灘是其中一個可以觀賞到藍眼淚的地方。

 

南竿面積比北竿大,景點亦較多,但景點的分類大致與北竿相同。軍事設施有八八坑道、北海坑道、大漢據點等。漁村聚落有津沙聚落、牛角聚落、四維村及仁愛村。自然風景有印地安人頭岩、勝天公園及褔清自行車道等。另外,媽祖巨神像、馬祖境天后宮及馬祖酒廠亦是南竿的景點之一。

整句為「獨立作戰、堅持到底、死裡求生」。
到埗旅館後就發現這個浮球在迎接我們,老闆笑說這已成為景點之一。
各個軍事管制區前都會設有路障及警告。
除了堂食外,還可以作為手信。
魚之鄉魚麵行自家製的魚麵。
晚餐在龍和閩東風味館用膳。

 

馬祖世界之最
在馬祖有個世界之最,就是世界上坑道最密集的島嶼。馬祖5個島的防空避難設施,包括防空洞與兩用碉堡、地下化工事及坑道等,初步估計有250多座,而這個數目基於軍事機密並沒有把仍在運作中的坑道計算在內。當中規模最大的非北海坑道莫屬,當進入坑道後,會令人產生一股震撼感,因為一般所認識的坑道就如地下水道般又矮又窄,但北海坑道之廣闊不禁令人讚嘆及產生疑惑,這是人手可以開鑿出來嗎?需要花多少間才可以完成? 八八坑道是另一個頗有特色的景點,當年原為戰車坑道,其後因為坑道內冬暖夏涼,溫度長年穩定在15至20℃之間,非常適合儲酒,所以成為了馬祖酒廠的酒窖。

 

南竿的鎮中心位於介壽路一帶 (同樣在機場附近),較北竿繁榮,有多家食肆和商店,彷如小社區,可以應付日常生活需要,食肆餐館即使在淡季仍然有很多選擇。

 

入夜回旅館梳洗後,老闆很熱情的拿了一些自家釀製的酒與我們一同分享及聊天。老闆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仍然很有魄力,會利用空餘時間周遊列國,而原來中午在碼頭接待我們時,他才剛從緬甸回來,早上經本島返回馬祖。

在藍眼淚出現的季節,晚上可以在北海坑道內乘坐小艇於漆黑的環境中欣賞藍眼淚。
印在高射砲旁牆上的口號,時刻提醒官兵不要輕舉妄動。
酒罈從八八坑道外一直深入延伸至坑道盡頭。
大漢據點內展示了多部高射砲。
馬祖村的沙灘上停有多艘軍用船隻,原著步道上山可以到達媽祖巨神像。

 

懷舊螺旋槳飛機
早上吃過老闆為我們準備的簡單早餐後就繼續行程,中午回旅館取行李後,原打算直接前往碼頭等待開往褔州的船,但老闆見尚有時間就先駕車帶我們到一家特色餐館吃午餐,過後才前往碼頭。不過到達碼頭後發現裡面竟然空無一人,原來開往褔州的船因為海浪大已經停航。

 

其實前一晚老闆有叫我在網上查一下航班的運作情況,不過我在其中幾個官網內都沒有發現有關於停船的消息,而且因為這幾天的風不是很猛烈,以及我們其中一個朋友因要事已經提早1天乘船返回褔州,從而令我天真的以為航班不會停駛,但原來有個叫《馬祖資訊網》的網頁在前一晚已經發放了停船的消息。

 

由於朋友們需要如期返回香港,不能繼續留在馬祖等待第二天的船,而且第二天亦有機會因風浪大而繼續停航,所以我們立即更改計劃,先乘坐飛機到台灣本島,再轉機返回香港,老闆亦隨即駕車送我們到機場。從馬祖飛往台灣本島的機票價錢是固定的新台幣2,007元,南竿每天有7至8班,北竿每天有3至5班。

 

我們手持返回褔州的回程船票已經作廢,原本打算把船票給旅館老闆嘗試辦理退款,成功後才再想辦法把錢匯給我們,但當他致電到船公司得知可以辦理退款後,立即從錢包內把錢拿出來預支給我們,待我們離開後才到船公司辦理退款。雖然我們在老闆的旅館只住了1個晚上,但他熱情的招待及積極的協助令我們都非常感激。

 

雖然這次到馬祖旅遊並不是在藍眼淚出現的旺季,不過亦因此可以感受到馬祖自冷戰結束後一直以來的安逸和寧靜,可以體會到昔日軍人在如此荒涼遙遠的外島上對抗外敵的孤寂和意志。金門和馬祖的戰地文化,經過學者和專家評估後,是有能力成為其中一個屬於台灣的世界文化遺產,可惜基於政治因素而一直無法向UNESCO申請。不過相信政府當局只要繼續妥善維護及向外界推廣,總會有天因其無法被取代的價值而被世界認同及登錄在世界遺產名錄上。

炒佛手或炒筆架為馬祖特色海產及菜式,如吃瓜子般,肉不多但鮮甜。
旅館老闆拿了3款自家釀的酒給我們品嚐。
晚上的津沙聚落非常寧靜,可以在岸邊欣賞海浪。
從南竿往來台灣本島的竟然是如此懷舊的螺旋槳飛機。


TEXT & PHOTO:Pierce T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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